2023年8月23日 星期三

何處招魂

旅行回來的翌日已是七月初一,正好是我媽媽尾七的日子。因為火化後龕位還未處理好,所以骨灰便暫存在紅磡的道場,那天便特意到紅磡去上香。

我家搬進紅磡的舊居時我才兩歲,還記得房間的雙格床床尾靠著窗,那時家裡還未有電視機又未上學,我最愛站在下格床抓着窗花看街景。那時我身高還不及70公分,站起來頭也還未頂到上格的床板。樓下是一條"堀頭街", 地下的舖位通常都是打鐵五金或殯儀相關的店,回家的時候常常見到有人在燒衣或經過一些舖頭時,望到有棺材在裏面也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由於還未上學,每天都會在家裏午睡,小時候往往就是被那些在樓下打鐵的聲音吵醒。 那年代許多用品都是用鋅片剪裁然後用鎚打密摺口做成,所以每天他們就在下面叮叮噹噹的打個不停。有時候也會嗅到一些燒衣的味道,最記得農曆七月媽媽也常常要我幫手在盂蘭節晚上一起拿東西到樓下的路旁燒街衣,當時也不明所以。

今天我又來到紅磡,上過香後他們著我把衣包拿到後門的化寶爐燒。我步出後門抬頭一望,那正是我紅磡的舊居,也見到我當年探頭望街的那一扇窗。媽媽受傷後回不了這家,不經不覺已在老人院住了五年。想不到最後一程最終也回到這條街道。但願她過了這天往生極樂,告別這裡魂遊天外,不用再返紅麈。

2023年6月29日 星期四

不捨

大多數人最後都會成為孤兒,只不過有些像我到了頭髮也白了才發覺。
我的母親是一個典型的50年代中國婦女。雖然她少時家境富裕, 但經過了戰爭後便變得一窮二白,然後再嫁到我爸爸的窮家庭,往後就成為在家煮飯湊仔的母親了。60年代她和爸爸帶着姊姊來到香港,然後生了我和弟弟, 一家五口就住在一個狹小的板間房裏,幸好爺爺行船退休回港,看見我們侷促的情況便買了一個單位與我們一同居住。那時我的弟弟才剛出生,媽媽要照顧我們三姊弟不能出來工作,所以便拿一些塑膠花外發工回家做,當然這也成了我們小孩子放學後的一個工作。在我有記憶的孩童年代,便是家中一地的膠花,媽媽和我們坐在櫈仔上邊聽着收音機播放着粵曲,邊忙着這些手作。

那一個年代家庭中的電器可以說是只有收音機和電飯煲,她在家裏除了要預備我們七個人的飲食外,單是用人手洗衫便要花了不少的時間和功夫,直到我們上小學去爺爺可以管接送,媽媽便出外找工作。那時她在一間電子廠裏當清潔工,對她來說這是駕輕就熟的工作,然而大部分的家務還都是留待她在下班回來的時候才去做。在那一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媽媽在家庭裏一直也沒有什麼地位,每天辛勞但總不能令嫲嫲满意。我的姐姐讀書也很聰明,但是家裏也叫她早些出來工作好幫補家計,這樣我便變成了家中讀書學歷最高的一個。

媽媽後來經人介紹進了理工學院 繼續當清潔工,那裏的環境及待遇當然比之前的好一些,我們家住紅磡,省了不少上下班的時間。後來我考進了理工學院,經常上課的課室正是在她工作樓層的下面幾層,所以有些時候我也會在課堂間悄悄的跑上去探望她。這一個小秘密就只有一兩個同學知道。

別人都說媽媽最疼是我,嫲嫲則偏愛我的小弟弟。我不知道是因為我真的是最孝順的一個,抑或是讀書比較多的一個兒子,令她可以在朋友間能自豪的說話。話說回來 ,眾多的仔女裏面也只是我一個由出來工作開始便一路負擔家庭的費用。 我還記得剛剛在我出來工作的時候剛巧鄉下傳來通知,我們那裏的房地若不建屋便要被徵收了。那時我們的家裏根本沒有積蓄,所以我出來工作的頭兩年每個月的資金都滙了回鄉作建屋之用。那房子也是她一直希望老來回鄉安享晚年的夢想。

媽媽是一個多言的人,即使我們沒有對她的說話回應,她仍然可以自說自話,嘮嘮叨叨的說上大半天, 但經過多年的習慣,我已可以在她一邊說話時我一邊在忙自己的事,這樣她可以高興的說她的說話,我卻不受到她的騷擾。可惜的是有時她夾雜在說話中囑咐我有一些要做的事情便常常遺漏了。 後來我結婚後搬了出去,爸爸進了老人院,白天就只得她一個在家。回家探望她的時候,她仍然如從前一樣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但那時我才明白到,多年來一直其實沒有人和她在家裏好好的說話,到了爸爸進了老人院,就連一個在家中說話的對像也沒有。

年青時從沒想過爸爸媽媽會變老,每天只看到自己的青春在燃燒,有不同的工作和朋友在忙個不停,然後有一天媽媽說要去做白內障手術,那時才發覺媽媽那幾年其實每天都生活在變得模糊的世界。做手術那天我到醫院接她回家,她的一邊眼睛蓋上了紗布,但是腳步仍然穩健。 那一天我拖著她的手慢慢步行去路旁泊車的地方。那時天色已經進入黃昏,我和她在黯淡的街中走過那一小段路,彷如走回了30年前的時光。記憶中上一次拖著她的手已是小學她帶我上學的時候。雖說我是她最疼的兒子,但是我平時都沒有拖著她手的習慣。直到那天我已比她還高,在她耳鬢旁細看,她一直引以自豪的黑髮,也已開始夾雜了一些銀絲。迷惘的兒子那刻在街頭失神,不知明鏡裡,何處得秋霜。

我的母親可以說是勞碌了大半生 。到了晚年,在短短的數年間經歷了喪夫喪子之痛,仍然為我弟弟照顧他的兒子。後來她的膝關節退化嚴重,不能再每天跑六層樓梯,幸好那時可以申請到一間獨立的老人公屋,而且孫子也長大了,不用再由她照顧。經過簡單的裝修,她搬到了那個光猛通爽的單位,雖然離開了從前的社區,但很快便在那裡結識了附近的老人家,每天一起在老人中心做運動、吃午飯 。那幾年我相信是她人生中最自由自在的時光,她仍然可以照顧自己的起居飲食,又有一班可以談話傾訴的夥伴,不必再為家人操勞擔心。但是由於我住的地方比較遠,每月我只會有一兩次去探望她。

媽媽晚年其中的一個活動就是回鄉短住,因為那裏仍然有很多相識多年的鄉里與親友,也達成她晚年能住在家鄉自已房子的心願。 不幸的正是在鄉下的一次意外,跌了一跤便不省人事,那天晚上我連夜趕往深圳,到了醫院已是半夜時分,媽媽被送入了病房接駁上了維生儀器。我擔心她會不會突然有變化,便索性留在病房外,着鄉下的家人先回去明早再來,我在病房外留到天亮然後再回香港開工。 深夜的醫院走廊只有黯淡蒼白的燈光,睡在冰冷的長椅上看不到一個人影,想著母親現在一牆之隔,不知她能不能避過這一劫。翌日經過一番折騰才终於用救護車送了她回香港的醫院。
回到香港的初期,還抱有一絲希望媽媽可以醒過來。那時每天放工便趕到醫院去,盡量在探病時間結束之前可以在她耳邊多說一些鼓勵的說話,希望她能聽到,甚至可以醒過來。
雖然各部門的同事一般都是準時離開,但那時剛巧是預備醫院認證的時候 ,許多的會議都不考慮到放工時間。由於我們每天早上八時便開始工作, 所以官方的下班的時間是比文職人員早的。有一次在放工前開會,我要求可以先報告然後退席,但負責的人仍然按著他們安排的議程,先討論他們的事項才到我。那時我不知還有多少次可以見到媽媽,失去了那一晚我至今仍耿耿於懷。

媽媽經過數月的治療仍然只是得眼睛有意無意的盯着循身邊走過的人,但却從不發聲,也對所有問題沒有反應,最後也和我爸爸一樣,只能入住老人院由他人來照顧。

那是一間在一幢三層村屋開設的老人院,門前有一片空地,空氣十分通爽,環境也幽靜。
媽媽入住老人院的 一段日子,是我結婚以後探望她最頻密的時光。 為了多些給她做一些復康治療,所有不用上班的日子,包括週末和假期,我都會去探望她給她做運動。在天氣好的日子,我常用輪椅把她推到門前的空地上 消磨時光。由於大門向東面,那片空地在午後便被屋子的影蓋著,在有些涼風的日子,邊聽着屋旁一排高樹的枝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邊開著收音機播放著粵曲給她聽。有時也會一邊剪着指甲和腳甲,一邊自說自話的憶述著家裏的往事,希望能刺激到她腦海中的記憶。某日與她閒坐在屋外那裡聽着粤曲乘着涼,播放器唱出了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這恰好是當時的寫照。
媽媽初到老人院的時候,為了預防她的手腳會攣縮,每逢假期及週末我都到老人院為她作一些復康運動,即使是一些物理治療的拉筋運動,在醫院裏若我為病人做可能會帶來很多的不同意見,但是現在並沒有這些限制。我的媽媽可能也意料不到她的兒子成為治療師後,有這麼的一天學以致用地應用在她身上。然而想不到的是一輪新冠狀病毒帶來衝擊,老人院完全停止探訪。不准探訪以後早期的一次見面是二零年四月我在隔離後上班之前要做一次病毒測試,當結果出來是陰性的時候,我通知老人院這幾天我過來探她是絕對安全的,這樣才可以見她一面。由於不知道她的腦海裏對周圍的環境還有多少的認知,我最着意的是向她解釋為什麼這段時間家人都沒有來探望,但並不是放棄她。若是她仍然頭腦明白的話,希望她能理解。
同樣是晚上的一個電話,這次我即使趕過去醫院已來不及。只能在耳邊囑咐她放心上路,走完這解脱的一程。

2023年2月5日 星期日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朋友上星期來我家作客,與我的兒女飯後談天說地,由大家在疫情的三年學到了什麼,到老花很難看書要使用Audio book,再由用kindle 到哪一部武俠小說最好看 。談到近來看什麼書,我最近放在書枱上的兩本書都是很久以前買下近來再拿出來看的:一本是1987年在拉薩旅行時買的達賴喇嘛傳(1.8圓人民幣!),另一本是1994年印度旅行時買的十四世達賴喇嘛自傳 Freedom in Exile。說到達賴喇嘛許多人都覺得是一個敏感話題,但撇開宗教與政治立場,純粹以歷史的記述去看,是不必一定要靠邊站的。






第一本達賴喇嘛傳是1984年人民出版社出版,分上中下三篇記述了第一世到現在十四世達賴喇嘛的歷史,包括尋訪靈童的經過及在位時的一些事情。此書引用大量的參考資料,包括西藏扎什倫布寺及哲蚌寺對於達賴歷代達賴喇嘛和班禪的傳記等。經過國內的審閱當然政治正確。其中十三及十四世較近代,亦有較多與晚清與新中國政府的資料,亦是此書出版的目的,所以篇幅較多。然而書中關於十四世達賴的記敘止於1952年,而部份關於他的資料亦未必全都有校正。例如出生日期作者說是35年5月5日,但是根據達賴喇嘛的自傳却是35 年7月6日,所以看他本人的自傳似乎比較完整些。至於由第一世
到12世達賴喇嘛的傳記大都取於藏本,相信大家沒有什麼意見。
 把舊書翻出來看,因為近來看到一句“不負如來不負卿”,那是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所寫的。先是 2011年電影非誠勿擾2的片尾曲“最好不相見”說是引用了倉央嘉措的十誡詩,幾年前一本國內的小說拿來作書名,後來轉拍成電視劇,所以比較多人留意到。當年我看歷代達賴喇嘛傳的時候,特别令我留意的是一世開始了轉世,從他開始這個轉世活佛的輪迴,然後是五世達賴喇嘛在他的在世期間,西藏的宗教政治有著重大的發展,最後當然是十四世的現代達賴喇嘛,與我們生活在同一個時空中。六世達賴喇嘛是一個傳奇, 因為他是 15歲的時候才被認定為轉世靈童,24歲便死於被押解往北京的途中。故事應該由五世達賴喇嘛圓寂開始,當時的攝政隱瞞了15年,最後被康熙皇帝嚴厲責問才開始尋找轉世靈童,所以倉央嘉措和以往的靈童一般兩三歲便被找到有很大的分別,他沒有一早便被送往布達拉宮接受佛法訓練, 亦可能因為自由生活到青春期,所以較反叛和對年青人的愛情有著更多的體會,甚至有些記載說他晚上會離開布達拉宮去探訪女子。然而當時的政治背景是西藏與蒙古軍隊衝突加劇,蒙古人擊敗藏軍之後,安插自己的人攝政並派人往北京向康熙奏請說倉央嘉措不是達賴靈童,平日耽於酒色,不守清規,請求廢立。這可能是將他的行為放大了吧?就在1706 年中央嘉措被解送北京的途中,在青海附近逝世(?原因不詳),時年24歲。然而在“西藏民族政教史”卻有不同的記載 ,說他在途中放棄名位,决然頓去,週遊印度、尼泊爾弘法利生,事業無邊。在那十年間他創作了不少講述情愛的詩歌,在他的一生事蹟中,許多人的評論是有關他在文學上的成就多於政治。若果說末代皇帝溥儀的一生寫照是那首歌“一生不可自決” ,那麼倉央嘉措一生就是他自己這句詩“世間安得雙全法” ,在達賴的身份和年青人的心境中,怎樣才能做到兩樣也完美呢? 

我們很多時在兩者不可共行時也有這感歎吧?

2022年7月15日 星期五

抗疫路上

一場疫症打亂了各人的生活,工作上也因為疫情而作出了很多的變化,例如每天早上探熱、做快速測試、用電話上傳測試報告、回到寫字樓填申報表…還有許多因應疫情而作出的新措施。平日主要做復康服務的我,也因為鄰近醫院轉為抗疫醫院,與同事亦曾經被抽調兩星期過去新冠病房工作,好讓那裏的同事有稍息的機會,也因此每天都走過兩院之間的路上。為好好的紀念這段特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路上拍一張照片,好讓將來不會忘記這段經歷。



每天進入病房前,都要穿好全套防護裝備,雖然上司派人過去時說得輕描淡寫,指身邊的人總會遲早也會感染,亦不會有什麼嚴重的情况,但為自己及身邊的人着想, 當然也要緊慎的做好防護措施。但我一點也不緊張,就好像我潛水前先檢查然後戴上所有配備及穿上潛水衣一樣,對自己有信心,檢查好每一個細節,然後進入一個人們想像非常危險的環境,但是有信心只要自已做得好便會安全的。


第一天一班同事高高興興上班去 

剛巧是紅棉樹開花結果的月份,經過樹下要非常小心,手掌大的硬果實從高高的樹幹掉下來,若打着腦袋可不是說笑的。












這郵筒佇立在街角多年,平時步過不甚起眼,但是它卻看著大口環多年來的變遷。

從前沒有收工後洗澡才回家的習慣。但這兩星期為了家人安心,收工時都先在工作地方洗個澡。 那醫院是一間很舊的建築物, 矮矮的只有幾層。我每天都帶備一個 小布袋,收工時拿著毛巾及沐浴露,沿著一段半露天走廊步向浴室。從走廊向外望, 是一片山景和夕照藍天,頗有在日本山谷中溫泉旅館的味道。


醫院從前的華表已被搬走,只餘地上的舊痕,原址旁邊綻放的白色勒杜鵑漸漸把這空間侵佔。

疫情又有回彈的趨勢,希望能早日受控, 不會有大量需要隔離的病人。大家要好好保重身體,做好防護。 

2022年2月20日 星期日

癡人說夢,詩人說夢 2022年正月二十日夜

         947年前的這個晚上,蘇東坡做了一個夢,見到他已經逝去十年的妻子,更寫下了傳頌千古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他妻子王弗是老師王方的女兒,16歲便嫁給了蘇軾,當時他只有19歲。網上還有記述他們這一段"喚魚姻緣":
當時中岩寺岷江池內,魚群隱身在綠波中的岩石下,每當有人在岸邊擊掌,魚兒便應聲而出。中岩書院院長王方(王弗父親)邀來一些文人雅士為池命名,以蘇軾的「喚魚池」公認為最佳。無獨有偶,王弗亦叫丫鬟送上相同的題名,後來成為夫妻,所以有「喚魚姻緣」之稱。 原文網址1

蘇軾一生仕途坎坷,屢遭貶謫。王弗是位賢妻,陪著他吃過了不少苦頭。到蘇軾四十歲時(王弗已過世十年)仍因掛念著她而發了這一個夢。

可能古代的人比較容易早夭,許多詩詞名家的作品也會見到悼念亡妻的詩句。清代的詞人納蘭容若也有相似的情況,他的太太盧氏與他結婚三年因難產去世,某年的重陽節前三日他便夢到太太淡妝素服與他執手而泣,臨別時向他說“銜恨願為天上月,年年猶得向郎圓”


納蘭性德《沁園春》丁巳重陽前三日,夢亡婦淡粧素服,執手哽咽,語多不復能記,但臨別有云:“銜恨願為天上月,年年猶得向郎圓”,婦素未工詩,不知何以得此也。覺後感賦。
重尋碧落茫茫,料短髮、朝來定有霜。便人間天上,塵緣未斷;春花秋月,觸緒還傷。欲結綢繆,翻驚搖落,減盡荀衣昨日香。真無奈,倩聲聲鄰笛,譜出迴腸。


雖然他奇怪妻子不善作詩,怎會有此兩句,我想是他自己的才情連做夢也能作詩。他們雖然只有短短三年的姻緣相聚,但他的悼亡詩卻有40首,而每一首都感情真摯。其中一句最令我觸動的就是"當時只道是尋常" 千萬的追悔與珍惜,盡在短短數字之間。
《浣溪紗》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沈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世事也巧妙,維基百科中看到他和盧氏皆歿於舊曆五月三十日。

古代的禮教與愛情觀和現代不一樣,雖然掛念過身的妻子,但也不代表從此不娶,甚至也會立妾蘇軾、容若亦是如此。但從時間看來,蘇軾喪妻三年後才續娶了王弗的堂妹王潤之,很可能也是因她有著妻子的一些影子,較相信他的作品乃由衷之言。

反而另外一位寫出"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元稹(離思·其四)雖然寫到自己除了過世的太太便對其他女子不屑一顧,但實際上妻子死後很快便有新目標。他的詩歌創作成就毋庸置疑,但他一生對感情的態度卻被後人所不齒。晚唐的李肇評價說,「學淫靡於元稹。」,可能就是因為他一生用情態度與所寫的有頗大差異。原文網址1 原文網址2 

雖然在詩經時已經有出現悼念過身親人的作品,但網上材料說首先在作品上寫上《悼亡詩》的是西晉文學家潘安,也即是大家常說的那個美男子。他二十四歲結婚,五十歲妻子不幸死亡,夫婦和睦相隨二十六載。似乎他沒有因為的美貌而有很多紅顏知己。悼亡詩三首 說自己"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 

思念之情不分古今,能被人懷念或有思念的人,都是一種幸福吧?雖然許多時當事人都會為緣淺而情傷。

清夜悠悠,人間如夢。不知今夜又有多少人能在夢中與永隔親人匆匆一敍?




歷史是人寫的,會有主觀或偏差。客觀事實可以準確,但歷史人物當時的想法和心情是不能由寫歷史的人去判斷的資料搜集及網上搜尋很容易,但要確定他的真實性很困難,所以這裏只可以當作遊戲文章,茶餘飯後消遣一下便是。












2021年9月17日 星期五

失愛世界 一一一 愛,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路向四肢傷殘人士協會這個舞台劇,由籌辦、排練到上演,經歷了社會事件與疫情,一般市民都難如常外出,何況一班輪友。但他們和一班團隊都把困難一一克服。更慶幸近來疫情稍控,可以順利今晚在戲曲中心上演。


其中有三位舊院友粉墨登場,自然要到場支持。相識於失意之時,看到他們在舞台發亮,看他們走進自信人生,為他們高興。劇中的歌詞、情景與對白,頗有意思。




近日翻看王國維事跡,看到他的名句:偶開天眼覷紅塵 可憐身是眼中人。

但願我們都偶有天眼,雖然"現在這個世代已變了樣 太荒誕吧"*,我們仍然可以在滾滾紅塵中,看到 愛,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劇中歌詞

https://wheelsonstage.4limb.org/








2021年2月14日 星期日

四季歌

 

一元復始,大家慶祝新年的時候,難免都有一些感嘆: 春夏秋冬都過去了,雖然春回大地,但過去一年的時光再也不會回來。隨著四時變化,這種感覺由古至今是大多人的慨嘆,所以無論在詩詞歌賦中,都常有以此為是題的作品,也是讀書時作文常有的命題。


    Photo by Mandy Ng

小時最常聽到的就是周璇那一首 "四季歌(1937)歌詞簡單琅琅上口 。雖然田漢在詞中加了那時抗日大時代背境的"血肉筑出长城长"但畢竟都是一首兒女私情,思念父母的歌。


然後是中學時候徐小鳳那首"春夏秋冬(1981),因為是廣東歌,印象更加深刻。那是一首日曲改篇歌,卡龍以四段寫出四季,然後第五段來個點題,每段曲詞工整,聽到"茫茫白雪冷風撲面,風裡歎息雙鬢白,白了少年頭",人到中年的能不慨嘆?


到了達明一派的年代(2006),林夕也來露一手,把一首台語歌"雨夜花"填出了兒歌的味道的"四季歌":何地神仙把扇搖,留下霜雪知多少 "意境飄逸。



到了2010年林振強也在張國榮的唱片中做這個"春夏秋冬"的習作,"春、夏、秋、冬 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雖然人不在,但說的不是求不得、愛別離之苦,反而心存感恩"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也可以說是一種看破。



其實陳奕迅(2016)亦有一首"四季",小克說了一個故事,主角記起那年的春天到冬天,由三角戀到自閉,然後許多個四季仍未能放低,又再過了許多個四季才能放開,為別人祝福,再期望自己開始新一段感情。歌平淡但有味道,這正是歲月的常態。


我最欣賞的反而是鄭國江先生的"樹上的小詩"(與徐小鳳那首"春夏秋冬"也是1981年的唱片),一段以春夏秋冬比喻相識到分手,用詞精簡間意象豐富,加上葉德嫻磁性的歌聲,非常有電影感:
柔情蜜意 又比春季那陣雨
能叫不羈的你留住
熱情似火 將愛點起
那夏之戀成為歷史
好比秋風送白雲 不可將心輕挽住
由夏至冬情懷冷 熱望像枯了白樺樹


歲月如梭,也如歌。祝願大家在四季流轉中能把一切看透、昇華。
回頭望昨天 瞬息數十年 誰人會帶走一片葉
風吹雨打親體現 路已不可辨 問誰提著了命與運......卡龍


Photo by Mandy Ng

吊鐘花(學名 :Enkianthus quinqueflorus,英文名:Chinese New Year Flower)又名鈴兒花,通常在農曆新年前後開花,花期為1至3月。吊鐘花屬杜鵑花科,是香港的原生灌木,花冠粉紅、淺紅或深紅色,下垂呈吊鐘形狀。

BGM Back ground music